【SJ】Stay．賢赫/特赫

◎接續[Breathless]之赫宰視角

×

原來我停留著，並遠遠地看著他漸漸消失在我的視線裡，真孤單。

當我還是個大學生的時候受到正洙哥很多照顧，我們的感情好到讓人以為我們在一起，當然，我們也以為我們在一起。我習慣讓他牽著手，讓他抱著，讓他自由的出入我家、幫我溜狗什麼的。

我喜歡他作畫時的背影，寬闊的肩膀穿著白色的襯衫，金色的頭髮在陽光照下顯得很耀眼，他的金髮跟畫裡那群農民正在採收的稻麥一樣閃耀、迷人。

和正洙哥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沉默地聽著他說話，看他逗我笑。他說我是撲克臉，逗笑的話他會有滿滿的成就感，偶爾為了讓他開心，縱使不好笑我也會扯扯嘴角。

我從小一直沒什麼夢想，只會讀書，特別是數學讀得好些，爸媽要我上哪間大學我就上哪間；對人態度一向都冷冷的，爸媽說我這樣不好，難怪沒有什麼朋友，但遇見了正洙哥的我，覺得朋友只要有一個就夠了，一個關心你、為你著想，這樣就夠了，所以我還蠻依賴他的。


大學畢業前，正洙哥告訴我他想去當老師，我沒表達什麼好或不好，就這樣看著他去考職照，然後去高中應徵當美術老師。我問他為什麼要到高中當，他回我因為他想讓學生跟他一樣在高中時發現繪下瞬間的美好。我聳聳肩不太懂，推推眼鏡裝作了解的哦了聲。

我畢業後則在家待著，因為我不知道要做什麼工作。

我覺得很空虛，很無聊，每天出門溜狗，讓正洙哥來家裡幫我煮晚餐，我就像是他養的寵物。

直到正洙哥某天發現到我用網路查詢了有關到出國留學的資料，他一臉慌張地質問我是不是要離開他，我莫名其妙，用一貫冷淡的語氣叫他別想太多。
但我決定做的事不喜歡有人在我身邊干擾，我跟他說了那句話的幾天過後，隻身跑去了法國。

法國的空氣跟韓國有些不一樣，呼吸總感覺稀薄，而且寒冷。

在那裡的第二個禮拜，我有點懷念起正洙哥那雙老是牽著我的手。
我並不是來留學的，我只是單純來觀光的，站在鐵塔下抬頭往上看，艾菲爾鐵塔真是個美麗極了的藝術品，我呵著氣搓搓手，研究著它的結構，腦袋裡變換著許多數字，還有三角形的公式，這有點好笑，因為我去那其實只是因為正洙哥說他喜歡鐵塔，但不知怎麼地，卻不想跟他一起來看。

「先生，你好嗎？我看見你好像很冷，需要圍巾嗎？」我聽見流暢的法語在我耳邊繞著，困惑的轉過頭，正洙哥竟笑臉盈盈地看著我。
「正洙哥？」

不知道正洙哥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可是出現的那一刻我像石像愣著，任由他洩著我的手放進他外套口袋裡，在一手把圍巾繞上我的脖子，屬於他溫熱的體溫，在我脖子間感受得到。

我一瞬間都不冷了，覺得心暖洋洋地，也更相信我跟正洙哥果然是在一起沒錯。

他陪著我在法國玩了一個月，他向學校說為了取材所以請假，卻只有我知道，他只是想在我身邊。回來後我決定既然他願意陪我去任何地方，那我也要陪伴他，於是我去報名了考教師職照的補習班。

考教師執照的那段時候是很辛苦的，考到了也不一定能馬上去任職，我雖然臉部表情不多，但心情還是煩躁的，正洙哥天天來家裡安慰我，甚至住下來下課後回家陪伴我，於是我等了一年多，才在正洙哥的推薦下進入了那間高中當數學老師。

我不會去特別在意班上的同學，我覺得他們的臉長得都差不多，我甚至懶得點名念他們的名字。反正高中義務教育，有人敢不上學嗎？與其去在意同學，我還比較在意正洙哥晚上要煮什麼給我吃。

我教了三個班，有一個是資優班。
因為是資優班，我故意把試卷得題目都出得很難，有一些題目還能帶入微積分計算；改考卷的時候用紅筆劃掉的時候，我會認真的看幾個同學的公式，特別對曹圭賢這個學生感到好奇。

他總是直接帶入公式，然後就算出答案，每一次都能考八九十分，對一片滿江紅或是及格的同學來說，曹圭賢的數學能力真的不錯。




◎◎◎




這天我發下考卷後就坐在講桌前看著他們作答，一群學生糾著眉努力想著公式的模樣，別人看起來滑稽我卻看起來無趣。上課真是無聊啊，等等要不要去正洙哥辦公室看看他做什麼呢？

我看一眼手錶，離下課還有二十分鐘。

望著學生們，偶爾會想到自己以前高中的模樣，有點青澀，一如往常的撲克臉，班上同學都認為我很難搞，但那又如何呢？我一點也不在意，不了解我的人當然覺得我難搞。

我認為當老師開始我已經算有改變過了，跟同事間會說說幾句話，隔壁辦公室的申東熙老師講話還蠻好笑的，至少比正洙哥說的冷笑話來得好笑多了。

我望著學生們，覺得時間真的過得好緩慢，無意識地盯向一位同學，他十分專注地寫字，而且寫的快速，相較之下坐在他旁邊的那位李東海同學，可一直睡啊。
我想到就頭痛，無奈的推了眼鏡繼續把目光轉回那個同學。

終於到了該收卷的時間，我出聲要後頭的同學把考卷收回來，用七八分鐘的時間改一改考卷。果然李東海同學又不及格了，也罷，大考能過就好。我打分數跟這些小考試並無關聯。

改到了曹圭賢同學的，我遲疑了一下，抬頭望望講桌下自習的同學們，他的分數讓我想了解怎麼跟以往的相差那麼多，卻又不知道他長得怎麼樣。

我把考卷改完了叫做前面的同學發下去，下課鐘響，我才出聲，「曹圭賢？下課到老師辦公室一趟。」然後就拿著課本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不知道曹圭賢什麼時候會來，我隨意拿張白紙寫了幾道題，打算等等給他當回家作業。
寫了四五張後，我拿著杯子在裡面倒進即溶咖啡的粉要去申老師辦公室加水，發現我剛剛在教室一直看著的同學站在我辦公室門口。

「曹同學？」我問，他點點頭。
「你先進去等一下，我去隔壁借點水。」

我捧著剛沖好的咖啡用申老師給我的吸管繼續攪拌，無聊的多聊了幾句才走回辦公室。
曹圭賢很安靜的坐著轉頭看我，我有些煩躁吹著咖啡想趕快喝它，眼鏡卻被它用一片白霧霧的，我把眼鏡摘下丟到一旁繼續吹著氣，才發現氣氛有點不對。

我從來不在別人面前摘眼鏡的。就算是正洙哥面前也沒有。

我眨著眼睛望著曹圭賢，呆呆、張大嘴的表情，「呃......李老師，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繼續吹氣，「也沒什麼，只是你之前考試分數都很不錯，但是今天卻很粗心，我很意外。」

更意外的是，你這表情有趣極了，像看見什麼寶貝一樣。

「下次我會注意。」他這麼說，乖巧的很刻意，我喝了好不容易吹涼的咖啡，覺得它的香味濃郁、瀰漫了整間辦公室。
他依舊呆呆的，我用眼神跟他示意著桌角旁邊剛剛我隨手寫的考題，「是嗎？那邊那個給你，寫完明天給我。」
「這個......」他瞪大眼睛看著考卷又看看我，讓我不禁笑著他錯愕地拿著題目慌忙地逃走。

可是我笑完又覺得哪裡不對了。剛才好像笑得太燦爛了。
我從來沒對人笑成那樣，就算是正洙哥面前也沒有。好像有哪裡不一樣的感覺。
頓時我又焦躁了。




◎◎◎




從那天起，曹圭賢每天一早都會到我的辦公室報到，繳交前一天寫的數學題目。

我盡可能多出些不一樣的題目，但都能用簡單的公式解開，想讓他熟悉公式，並且要他分成好幾個步驟寫不要偷懶。他很聽話都照實做，於是他課堂上的小考進步得更多了。很好，不錯。

看著他考卷心情總是特別好，但我卻不能表現出來，因為那不是我的風格。
我在學生面前總是冷淡，怎麼能時常微笑？

這陣子早上老是會被正洙哥抓去他辦公室看他最近畫的油畫，那不是風景、是我。
他要我坐在他面前然後畫著我，我沒有拒絕過他的要求，理所當然就乖乖坐著讓他畫。
只是坐著也會無聊，心裡會想著曹圭賢繳交到我辦公室繳交作業了沒有？有沒有乖乖把錯的訂正？絲毫一點都不在意正洙哥那赤裸裸的眼神。

「赫宰？」
「嗯？」我回過了神回應著他。
「你不專心哦！」
「又不是我畫，我怎麼專心？」我換了坐姿，面無表情地說道。

「在想什麼？」他問我，刷在畫布的筆沒停過。
我搖搖頭，用中指跟食指推推鏡框，他笑了一下，「好啦，放你走放你走，又想去教學生了對吧？」於是他起身牽了我的手把我拉到他懷裡。
「哥，你好熱......」我埋在他的頸窩說著，他摸摸我的頭，吻了吻我臉頰。

他繼續牽著我的手走在學校走廊，發現我們牽手的同學都裝作沒看見，正洙哥一點也不介意的樣子，嗯，他不介意我又何須介意？

我們快走到了我的辦公室，他還在我耳邊說著冷笑話，我正扯著嘴角哈哈哈的回應他時，看見了曹圭賢。我幾乎是瞬間甩開了正洙哥的手，曹圭賢的目光盯著我的手，我把手藏到身後，轉頭看了正洙哥一眼，他的表情不是很好。

「老師早，作業我放在桌上了。」曹圭賢笑笑地對我說著，語氣很不自然，我怔忡地喊著等一下趕忙走進辦公室拿了明天的考卷給他。
他沒有接下，讓我的手拿著考卷停在空中，「老師沒關係，我想我不用再寫了，我都記得了。」接著轉身就走，我糾著眉看他走遠直到正洙哥握住我的手。

心裡痛的那一秒，我覺得不太對。我回頭望著正洙哥想問他，可是他的眼睛讓我不敢問。

「你喜歡他？」轟地一聲，明明是正洙哥溫柔的聲音卻好像一顆原子彈炸到我身上，茲喳的爆開，發出聲響。
我瞪著正洙哥，用我覺得最冷漠最低沉的聲音跟他道，「哥，你別開玩笑了。」



◎◎◎



我絕對不會承認什麼喜歡不喜歡，對於曹圭賢明明就只是對學生的愛護而已，哪來的喜歡？只是，自從曹圭賢不再來到我辦公室之後，我總是在課堂考試時望著他，望著他的時候，心臟就像被人掐住一樣難受，我卻不能表現出來。

表現出來的話正洙哥就會擔心，表現出來的話會害怕曹圭賢看見。

「你承認吧，你喜歡他。」

這是正洙哥第二遍跟我說的話，在他離開之前他用非常傷心難過的表情跟我說的話。
我想回答我沒有，卻像噎著了說不出來。
只能默默望著曾經以為在一起的正洙哥離我越來越遠，走進機場那頭，搭上了飛機。

正洙哥到國外了一個多月後，我收到他的明信片，說想念我，想念我們的曾經，想念我冷漠的態度，說他其實很愛我，其實不能沒有我，但更不能忍受我喜歡的人不是他......
我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哭泣，眼睛覺得霧濛濛的一片，好難過。

很難過，但更難過的卻不是他離開我的事實，而是原來我無法照他希望的愛上他。
為此，我又能怎麼做呢？

當正洙哥不再給我寄明信片，我所依賴的人沒了，停留在這歡樂氛圍的校園裡，不屬於我的世界裡，我能怎樣呢？

我裝作什麼都不曾有過的一天過了一天，隔壁的申老師成為了校園裡唯一敢跟我說很多話的人，我因為他的話會微笑，也依舊會冷漠。

我上課時依舊看著曹圭賢，他也會望著我，那雙眼睛很陌生，不再呆呆的，不再像以前一樣。

是吧，我喜歡他。
可又怎樣？那雙眼睛已經不是追隨我了，它追隨著分數，追隨著名次，追隨著放榜。
就算我停留在這裡，但事實是他們都離我遠去，越走越遠。

沒什麼大不了的，總有一天會遇見為我停留的人。



【End.】

------------------後記：

一樣用冷冷的語調訴說著故事，也同樣是淡淡哀傷。

不確定還有沒有後續，反正就是一直寫文囉!┐(ˊ____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