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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病中】 有新文章就會更新。

這世上,最不缺乏的,就是故事。但最為津津樂道的,也還是故事。

2012年12月4日 星期二

【SJ】別的愛情故事.04

◎◎◎

「我要跟哥睡!」李東海無理取鬧的喊叫。
「你有李赫宰了啦!當然是跟我睡!」金希澈反駁。
「哥有正洙哥了啦!」

『現在是什麼情形?』金鐘雲的困惑寫在臉上,轉頭看向朴正洙。
『你問我我問誰?』

「那又怎樣!」
「你、」



金鐘雲一頭霧水的看著李東海跟金希澈在晚餐後開始爭執著他該跟誰睡的問題,可是這問題一點都不重要啊...他早就想好不是跟金起範就是跟金厲旭睡啊!怎麼會這樣呢?
這兩人一鬧,原先待在溪邊洗碗的金厲旭丟下了工作、還有一旁幫忙的金起範跑了過來瞎扯,「等等!哥說要跟我睡的啊!」語畢,金鐘雲感受到遠方傳來金起範冷漠的視線,狠狠地刺向他的背。

糟糕呢!糟糕呢!也不能跟厲旭睡啊...我竟然忘了。

「抽籤啦!?」
所有人頓時隨著聲音望向曹圭賢,他還在啃著他旅行前跑去偷買、偷偷混在烤魚時被發現的雞腿道,「用抽籤的方式比較公平啦!不然如果每天都搶著誰要跟鐘雲哥睡覺,鐘雲哥很為難耶....」
「好像是個爛主意,又好像是個好主意...」朴正洙默默攀上金鐘雲的肩在他耳邊說著。
「哥...」他無奈苦笑。他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變得這麼強手,敢情是老天爺純心玩我?

於是沒有人對於這有些愚蠢的提議說出反對,曹圭賢索性將油膩膩的手隨意地在褲子擦擦便從金厲旭背包裡抽出張他寫詞用的白紙(還被他打了一下),與崔始源在上頭劃劃撇撇,撕成九小塊然後對折再對折,扔在大石上隨意攪和,「好了?同樣符號的為一篷。」自己順手先拿了一個,直接攤開擺放,裡面畫了個三角形。

「快點快點!」曹圭賢見其他人都拿了,只剩想跟金鐘雲睡的那三人還不拿,不滿的催促著,「沒個準也許你們睡一起呢!」話一說三人對視了一秒馬上搶剩下的三張籤紙。

「圓形。」李東海說著。
「三角形。」金厲旭回著。
「叉。」金希澈抬眼看著朴正洙的手上正晃著寫有叉的紙,微微莞爾。

朴正洙看了大家手拿的籤紙,開始分組,「所以....我跟希澈、鐘雲;赫宰東海、始源;厲旭起範....圭賢;好!沒有異議,那就這樣了!?」
「贏了!!」金希澈爽得雙手高舉大喊,引來李東海跟金厲旭憤憤不平跟憂愁的眼神。
旋即金鐘雲就到兩人旁邊安慰,「這個....還有明天嘛!也許明天我們就可以一起睡了!」

雖然不太明白金希澈跟李東海為了睡覺的權利有什麼好爭執的,可是又覺得好笑。

也許...是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吧?
曹圭賢想著想著把所有籤紙回收放進厲旭的背包。而這動作使崔始源跟金起範再度的不爽,但並沒有開口阻止。

其實,是因為在吵鬧中,曹圭賢發現逗弄金厲旭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做事很認真的處理細節,又很迷迷糊糊,還跟自己說他的背包裡裝了不少東西,如果自己少了什麼還可以去他的包裡頭拿。所以他很自然就從裡頭抽了張紙,很自然將東西丟入他包裡,好像那個包才是他的;反正金厲旭從頭到尾又沒說不可以。

另外他覺得奇怪的是,崔始源原先熱情活潑的個性怎麼從到了溪邊開始就安靜地跟鬼一樣。而且一雙眼睛跟整個身體隨時隨地都黏在他跟金厲旭的周圍,令他妹的有夠煩躁。
察覺到視線,轉頭對望,才發現不只崔始源,連金起範都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著他。

是、是怎樣?我背後是有寫什麼?

曹圭賢沒發現的是,他不該跟金厲旭這般要好。

第一天晚上的曹圭賢,他深刻感受到的,是非常非常沉靜與尷尬。心裡糾結著該不該把一旁離他越來越近的金厲旭推遠一些,但又覺得也許是他睡覺的習慣關係,可能需要東西抱吧?
可耳邊都感覺到氣息了、手都伸過來了,他的眉頭緊皺著,只好輕喊,「起範、起、起範...你、你睡了嗎?」
換來的是片刻寂靜;正當他想嘆口氣接受金厲旭的手環抱住自己的時候,他的手瞬時被拉走了。

「所以我就說我睡中間啊!」金起範冷然地低聲回道,把金厲旭整個人翻身轉向他。
「我哪知道啊...」曹圭賢撇撇嘴倒是體貼的將金厲旭的被子替他拉上,「我睡不著,我去外頭一會兒。」
「嗯,晚安。」
「晚安。」由下往上拉起帳篷的拉鍊,曹圭賢從包裡拿了件薄外套隨意套套就把自己挪出帳篷外,再輕手輕腳的把拉鍊拉回,以防金起範與金厲旭明天著涼。

還真是...睡不著啊!
可能我本身就不是個適合在野外生存的男人吧?
他的身體微微哆嗦,無奈的笑笑。

「哥,晚了該睡了...」李赫宰的聲音傳來,曹圭賢這才看清前頭殘餘的營火旁坐著兩個人,金鐘雲和李赫宰。那是他第N次看見李赫宰又依在金鐘雲的身邊。
而金鐘雲也只是淡淡地回,「我還睡不下...讓你一直陪我,你先睡吧,別忘了給東海蓋好被子。」
李赫宰不情願地哦了一聲就走進帳篷裡,進去前還看見了曹圭賢輕聲道,「睡不著?」
「嗯,不習慣...」曹圭賢回著。

「呵!那你幫我陪到哥想睡吧;不過如果你想睡也可以直接去睡...」李赫宰望望那個背影又看看曹圭賢說道。
他點點頭,看著李赫宰走進篷子拉下拉鍊。

夜深了,手錶上頭指針繞到兩點多,溪流裡的水透著冰涼傳遞在空氣間,微微涼意,讓曹圭賢皺皺眉走回他帳篷裡直接拉出條被子,往那呆愣呆愣的背影一走近就給往他背蓋上。

「赫宰?」金鐘雲沒轉過頭,只是拉攏了被子,溫柔地問。
「鐘雲哥。」曹圭賢的聲音一出,金鐘雲便轉過頭看向了他。
「赫宰哥叫我睡不著的話來陪你...」看出金鐘雲眼裡的困惑,曹圭賢嘴角揚起、語調緩慢的道。

金鐘雲對他淺淺笑著,拉開被子問道,「要不要?」
「我、我有外套...」縱使了解金鐘雲是擔心自己也冷,所以才體貼問要不要跟他一起窩在棉被裡,但曹圭賢不自覺地臉紅,搖搖頭反對。
金鐘雲細長的眼眸看著有點慌亂的他,又衝了個笑容,「過來啦...」
看到那笑容也不好意思再拒絕,曹圭賢乖乖的走到金鐘雲旁坐下,任他將被子圍在身上。

「為什麼睡不著?」金鐘雲隨口問著,一隻手從放枯木的籃子裡拿幾跟木柴丟到火堆,原先以為熄滅的紅火,嘩地又辣辣的燒了起來。
「不習慣吧...這是我第一次在外頭過夜,而且有無尾熊...」曹圭賢說到後面望著金鐘雲淺笑。
「什麼無尾熊?」
「被抱著睡,不舒服啦...」曹圭賢輕聲解釋,回頭望望自己待的那帳篷有無動靜,因為他說有無尾熊那句還挺大聲的。
瞬間會意過來的金鐘雲回著,「是厲旭啊...」
「哥怎麼知道?」
「當然是我跟他認識的比你久,自然了解他啊...」
曹圭賢見金鐘雲回答時用手揉揉眼,看得出來他睏了。但曹圭賢噘嘴不滿的回,「那我跟哥認識那麼久,哥了解我嘛?」

「欸?」這一問,金鐘雲傻愣愣地。
曹圭賢委屈地靠著金鐘雲的手臂,「看來...哥一點都不關心我吧?」

「我誰都關心的,怎麼不關心你?」被他的話嚇傻,金鐘雲忙不迭回著,「我想想...」抬頭望著漆黑黑卻又閃著星光的天空,金鐘雲不經意的把頭靠在曹圭賢肩膀。

「圭賢呢....」
「嗯?」曹圭賢見狀索性把肩膀低了低,讓金鐘雲更好靠些,認真的聽他說著。
「是個...有些孩子氣,愛捉弄哥哥們、愛跟希澈哥吵架、愛跟起範打Game、愛使喚始源、愛跟東海胡鬧、愛跟正洙哥瞎扯、就是愛跟人黏在一塊的小跟屁蟲吧?」

「哥...」
「好啦!」金鐘雲滿意了曹圭賢語氣裡那委屈續道,「稱不上是乖孩子,但不壞;喜愛捉弄、搗蛋是為了要惹人注意;喜歡不懂的事揪著人直直問...還有覺得自己很厲害...還有...你如果能多跟希澈聊聊不要只是吵架,就好了。」

頭一次有人說中曹圭賢的心思,他安靜的凝視著前頭燒得旺盛的火焰。

原來,金鐘雲是那樣細心地觀察每個人。
原來,金鐘雲是那樣溫柔地照顧每個人。
有好多原來,原來...金鐘雲靠在他身邊時多麼溫暖。
原來...自己......不只是在乎他而已...

雖然時間就像停止了,但曹圭賢還是從火堆裡回神了。

「鐘、雲....」正想開始了解金鐘雲還知道他什麼,卻微微聽見濃厚、平穩的呼吸聲。他疑惑的低下頭看著,金鐘雲的眼緊緊閉著,紅粉紅粉的嘴唇微啟。

當曹圭賢再次回神時,他已經往金鐘雲的嘴唇不偏不倚的吻了下去,輕輕地。

「唔...」金鐘雲像是感受到什麼蹙著眉,嘴微微嘟著;曹圭賢瞪大了眼,以為他將要醒了倏地有些驚慌的到處亂看;然而片刻過去,金鐘雲似乎是睡熟了,曹圭賢於是開始緊盯著他的臉龐,又情不自禁的在他唇上吻了又吻,趁眾人都在睡的時候對大家的寶貝大喇喇地騷擾。

好吧,曹圭賢。
你除了有些腹黑外,可能還有點變態。

他無奈的自嘲。

將金鐘雲要睡的帳篷先拉開拉鍊,打橫把他小心地抱到裡頭朴正洙的旁邊,替他和其他兩個哥哥蓋好被子才走出來。

「哈啊....」拉攏了剛環在自己與金鐘雲身上的被子,曹圭賢打著哈欠。

終於想睡了,晚安,鐘雲哥。

◎◎◎

隔天一大早,曹圭賢被金厲旭與金起範叫醒,準備去上游去捉捉溪蝦,來當作早餐。原本還想賴床,但一聽見金鐘雲走近帳篷裡跟著叫他,倏地曹圭賢就乖乖的醒了,張著一雙大眼睛呆呆地凝望金鐘雲。

「哥...早安。」他的語調帶有未醒時的粗啞。
「早安。」金鐘雲對他笑了笑,還用手替他撥撥前額的瀏海。金厲旭不禁因兩人的動作微微發愣,眼神有些糾結的望著正衝著金鐘雲傻笑的曹圭賢。

「怎麼了?」金起範在他耳邊輕聲問著。
「沒事。」金厲旭給了金起範一個微笑,旋即轉往曹圭賢那頭說道,「走吧走吧!快點捉蝦,東海哥跟始源哥狂喊餓呢!」

乾脆幫曹圭賢整理有如鳥巢的頭髮的金鐘雲頓時停了動作,「對噢!我都忘了希澈哥也在說肚子一直叫呢!」

不只是金厲旭,其實金起範也很意外金鐘雲主動接近曹圭賢,從來都是人黏他,哪有他去黏人的呢?
不過他也沒多在意,因為他比較在意的是那拎著網不拉開還對著曹圭賢發呆的金厲旭。

他相當了解那個反應是為什麼。那是在思考為何眼前的人會惹他心煩、會惹他在意。也許除了崔始源外,可能還要開始注意曹圭賢了。金起範蹙著眉想著。

而拉起網子大力展開的曹圭賢,心裡的愉悅止不住的表現在臉上。

雖然知道金鐘雲對於每個人都是如此溫柔,對他也並不是第一次替他弄頭髮、摸摸臉的,但,就是沒來由地開心。就連金鐘雲不下水,只是窩在大石上叮嚀他們注意準備收網時,對他無意的淺笑,曹圭賢也會心情好到如花而盛開一樣。

而善於觀察的朴正洙、金希澈,在早餐準備好可以開動很快就發覺有幾個人的氣氛有些詭譎;像是習慣性坐崔始源身邊的曹圭賢默默卡位在金鐘雲、金厲旭的中間,而那兩人竟然沒有阻止,倒是無聊會幫曹圭賢夾夾菜;還有金起範原本冷漠得更加冷漠了,簡直加了霜一般;最奇怪的莫過於是崔始源竟然沉默的吃著飯,不像昨天跟曹圭賢瘋狂搶著飯吃。

『也許...是早上的關係吧?』朴正洙用眼神和金希澈說話。
『...』挑了眉,金希澈才懶得管他們繼續扒飯。

用完了早餐,眾人開始沿著溪流四處亂逛。

美其名為春季旅行,其實說是野外生存營更加恰當;沒有舒適的床鋪,只有簡陋的帳篷;沒有有熱水的浴室,只有冰冷沁涼的溪水大石。

當第一天抵達溪邊,除了原先三人旅行的成員外,其他人都有些後悔;可是想到了都不顧李赫宰的為難還有對李東海的罪惡感硬著頭皮來了,也不能反悔落跑,就當作是遠離塵世,自給自足過個一週吧!

因為是選在金鐘雲家附近的溪流,所以如果要找些好玩的,自然而然地就得跟在他後頭。然而金鐘雲卻說他從升上國中後便離家到了首爾,對週圍認識早已模糊不清。

於是大家對了個時間,約好中午十二點回到溪邊;那時間除了金起範懶得動說要顧帳篷外,其餘人看是要人陪著、還是一個人,去繞啊繞、晃啊晃。

起先眾人還是圍著金鐘雲;他習慣性的牽起金厲旭的手,還讓李東海環上他另一隻手臂,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先踏入樹林。雖然金鐘雲忘了周圍好玩的,可是週遭的景物卻能仔細的介紹,那些花草,還有些小蟲子。

他還說些小時候的趣事,趣事裡不免提到了之前李東海跟李赫宰說的那位學長。但就算金希澈瘋狂追問,金鐘雲還是沒說出他的名字,讓他們好奇個半死。

「喂?你不說,難道是因為你跟他交往過嗎?」金希澈仍然不放棄又說了句,引來弟弟們的驚呼聲。
「哥說的,是哪種交往?」金鐘雲揚起一抹笑容回道。
「呃...」沒看過金鐘雲的笑中帶著詭異,金希澈微微停頓了才回,「當、當然是李東海跟李赫宰那種交往啊?」
「哥!」李東海慌張地衝過去想搥金希澈,卻被李赫宰急忙擋了下來。

所有人的眼球都聚焦在金鐘雲身上,期待他說些什麼。但他卻只是突然摸了摸離他最近的那棵樹回道,「如果是那種交往,那麼我就不會那麼想念他了。」低沉粗啞的聲音一結束,手便輕攬上金厲旭的臂膀,然後勾起嘴角接續著說,「我跟他,是那種像是雙生般的好友;像有心電感應,了解下一刻對方將要做什麼;或是誰受傷、誰出事另一方都會感覺到的那種。所以他離開時叫我不要想他、不要提他,甚至不要說他名字,因為他會知道,他會擔心。他在乎我就像我在乎他一樣。」

「可我不喜歡這樣。我討厭這樣。雖然這樣說你們可能還是不懂,但我們絕對不是情侶!」

抬頭望著眼前的金鐘雲,金厲旭從自己肩上感受到他微冷的體溫,還有一種熟悉,還有...一個他又沒見過的金鐘雲;一個冷酷的、對人情絲毫不感興趣的金鐘雲。

他記得他曾經聽過金鐘雲跟他說過:他其實一點都不在意一個人有沒有關係,因為每個人最後都是一個人的。

那時的他,讓金厲旭無意識的畏懼他、甚至有幾天還故意躲著他。原來,那時的他就是現在這樣的他,因為有過一個心幾乎貼著心的朋友,卻狠很地離開了,所以不想再讓人太過貼近他,將自己關在圍牆裡,他才不會又嚐到那種絕情離別的感覺。

而他臉上的表情,也清楚告訴了金厲旭等人。

『他們完全不在他所在乎的那個圍牆裡,而是在外頭努力的想要攀進去』。

他的眼神看起來哀戚又可怕......

過了片刻,金鐘雲發現眾人都在看著他發呆,倏地覺得他剛才應該又變了個人,讓大夥兒嚇到了。於是無奈的搔搔頭道,「喂...你們是還在想我跟他的關係,還是被我的口氣嚇到不知所措?也對,我不常用過這種口氣說話的,也只有他離開後那陣子才有...東、東海?」
李東海突然一把抱住金鐘雲,抬頭就是眼底蓄滿淚水,囁嚅的道,「哥...只要不提他就沒事了對不對?快、快變回來,好不好?好不好?」
「我、我沒事啊,東海...別哭啊!」苦著一張臉,金鐘雲就像往常一樣任由李東海在他懷裡蹭啊蹭地,而他慌張的安撫著。
他想用眼神向李赫宰求救,要他把李東海抱過去安慰,卻看見李赫宰臉上的表情是對他的難過跟害怕。

唉...早知道就不說了。
你又哭成這樣我該怎麼解決呢?

金鐘雲摟摟懷裡的李東海,苦惱地略過驚愕呆立中的曹圭賢、崔始源、金厲旭跟金希澈,直接對上朴正洙對他的眼神。

『哥...幫我。』

接收到金鐘雲無助的視線,原本還跟著震驚的朴正洙突然揚起笑容,旋即撇過頭裝不在意,眼角又偷偷瞄他一眼。

活該啊你...你自己說過已經控制好了的。

金鐘雲緊緊抿著嘴還是盯著朴正洙,他知道能把沉默打破的只剩他了。

『哥...』
『哧!又不干我事。』
『正洙~~~』

「夠了沒?」一出聲,李東海停了哭啼,傻傻地轉頭望著用無奈看著他的朴正洙。
「哭完了嗎?」倘若聽見了朴正洙用那樣冰冷語調說話還不趕快回神的人,可能下一刻就會變得跟剛剛李東海大哭一樣了;大夥兒除了金厲旭都連忙裝作沒事,崔始源拉著曹圭賢跟金厲旭往別處跑。

「呃...我們去別處逛了啊!」

如果說金鐘雲擁有的魔力是讓所有人在乎他,那朴正洙擁有的魔力就是讓所有人都怕他,包括感情與他最好的金希澈、金鐘雲。他雖然恬靜、溫柔,但他還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強勢;如果遇見超過控制、失去理智,又愛黯然神傷的人胡鬧他會覺得是場鬧劇;要是沒必要就讓鬧劇繼續下去,他會站在後頭冷笑;可要是有必要結束這場鬧劇,他會用直接簡潔,不帶委婉的命令。

金鐘雲緩慢舒了口氣,向朴正洙投以感激的眼神,手拍拍李東海的背,「愛哭鬼!我沒事。你也不要再哭了!你不想等等哥教你待在他旁邊吧?那樣的狀態...」
「不、不想...」

「那就抓著赫宰去後面繞繞,我記得從前有個小花園在那裡...」靠在他耳邊輕聲說著,隨即金鐘雲看著李東海迅速的拉著李赫宰的手往他說的地方跑去。

他淡淡的笑了。小傢伙們都慌張的跑走了,只剩最大的三位哥哥。

「金鐘雲...你不是說那是最後一次,怎麼又出現了?」朴正洙推推簡直變成木頭的金希澈,對著金鐘雲嚴肅的道。
「誰教希澈要追問呢?」吐吐舌,他看向金希澈,「還、還沒回魂啊?我剛剛真有那麼可怕?不就像往常一樣嘛?哪裡變了真是...」

「別再推了朴正洙!我快倒了我!?」金希澈終於回過神來,轉身斥喝朴正洙。
「不推你像個木頭紮在這啊?我要跟鐘雲去那逛逛,你別跟來!去找始源或赫宰他們啦!」朴正洙隨意比了個地方,將金希澈推到一旁,拉著金鐘雲就要走。
金希澈還在試著釐清方才金鐘雲突變的態度,就被朴正洙他們拋棄,傻愣愣地看著他們走遠,「喂...」

也許其他人都會被金鐘雲的莫名神情嚇到,可是對於李東海跟李赫宰,還有朴正洙來說,他們並不是第一次見到,但次數也不多。因為那只是真正的金鐘雲躲不過麻煩,乾脆出來玩一下。只是那樣的金鐘雲不像以往溫柔淡默的他;是充滿可怕氣息、具有攻擊性的他。

「如果你沒有醒,是不是要把所人都殺光了?」朴正洙走在前頭,淡淡地語調中透露出微微的怒氣。
「哥,沒有那麼嚴重好嗎?」金鐘雲無奈的笑著回答。

「沒有那麼嚴重?」轉身看著金鐘雲,他扯扯嘴角說著,「你要跟我說這不嚴重?我不是第一次看見你又不受控制,你以為你那樣說話沒人會發現?還是你認為你從報告後的失常大家都不會擔心?」
「正洙、」

「朋友到底對你的傷害有多大?你記得我問過你嗎?他害你變得有精神分裂那是他不對,我以為你只要一直吃藥就會改善,這樣遲早說到他的時候你也會平靜無事;沒想到真的當希澈問你,你還是又來了......告訴我,你要繼續禁錮真正的你,還是要釋放?」撫摸著金鐘雲的臉,朴正洙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是病,不是真正的我。正洙,對不起。我不該讓你又擔心我。」

「你該道歉的不是我,是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嘆了口氣,惡狠狠地瞪他一眼,「這下可好?你一定沒帶藥出來吧?或者你根本沒再吃了!」
眼巴巴地看著朴正洙,「我真的沒事了啦!」
「...最好是這樣。」

朴正洙不是一直以來都那麼溫和。
就像金鐘雲從頭到尾也不是溫和的人。
只是溫和的面具覆蓋了他們兩個真正冷漠的臉,冰寒的心。

現在金鐘雲正在他的家、房間裡翻找著他的藥。
原因沒有別的,就是朴正洙擔心他突然又病發,所以不斷的叨唸他,苦得金鐘雲乾脆帶他回到他家去拿藥。這時候他十分慶幸還好選擇旅行的地方離自己家近,不用再煩心朴正洙暗自買個來回車票抓著他直接去大醫院掛號。

朴正洙坐在床沿,微笑凝望著金鐘雲忙碌,沒有一點想幫忙的意願。

他依稀想起那天他很早就到教室裡,往後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等待上課的時間他順手從包包裡拿出一本最近正受推崇的新銳作家寫的書,靜靜的閱讀著。

『這裡沒人吧?』耳邊傳來他的聲音,低沉粗啞。
『沒有,你坐。』朴正洙瞥了一眼,就將精神轉回書裡。

向來習慣了一個人,面對金鐘雲突然的問句,朴正洙維持一貫平靜的表情及語調跟他說完話,便把他當作不存在。只是一次兩次也罷,當他默默地發現金鐘雲每次上課遲到時自動的坐到他身邊,他無奈的皺起眉頭想說些什麼,又見他將書拿出來開始聽課,跟自己每次拿出小說觀閱、完全不管老師說些什麼相比,朴正洙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吞了下去。

罷了,反正他也不會跟我說話。

但就某天,朴正洙難得沒小品可看,只好將課本拿出翻開時,轉頭看見金鐘雲又埋首於書中時,『同學。』他出聲叫著。
金鐘雲轉頭看向他,『嗯?』
『沒事。』輕揚了笑容,朴正洙對他甩甩手。
『喔。』金鐘雲迷惑的瞧他一眼,又繼續看向課本。

其實朴正洙非常想跟他說,雖然自己完全沒在聽課,但也知道現在進度應該不是他翻的那頁,更不是用反的看吧?想好心提醒,又覺得金鐘雲全身的氛圍不是自己能接近的,於是作罷。
可他不知怎麼了,見金鐘雲專心的在書裡頭,無奈的笑笑又叫他,『同學...』
金鐘雲又轉頭看向他,這次連眉頭都皺著,『什麼事?』
朴正洙指指他的課本又指著自己的課本,『我沒聽說...要這樣看書噢?』
『啊?啊!』疑惑的迎向朴正洙的笑靨,然後轉頭回書裡才發現自己幹了蠢事,金鐘雲搔搔頭看了他一眼,『謝謝...』
那時的金鐘雲就跟傻子一樣,朴正洙笑了他好久。

有些人呢,是一見面就像老早就認識的那種。對朴正洙來說金鐘雲不是那種,但對金鐘雲來說朴正洙卻是那種。

從第一次金鐘雲因遲到找不到位置只好坐在朴正洙身旁時,金鐘雲就覺得朴正洙的身上透露著冷漠的氣息和他一般相似,這使他能自在窩在他身旁位置也不怕朴正洙會跟他說話,因為彼此應該都知道,沉默、安靜是件很好的美德。

不過當金鐘雲跟朴正洙成為好友之後,他這樣跟他說,卻惹了他一記衛生眼。

『我只是懶得跟你說話,笨蛋。』外帶敲了他的頭,臉上的梨窩隱隱現著。
『我知道啊!只是這樣說比較好聽。』
朴正洙用手揉揉額角,狀似難過的說,『我錯了,你是白痴不是笨蛋。』
『...別逼我揍你噢!』金鐘雲無奈地看著他。
惹來的又是朴正洙一陣笑。

回到現在,他安靜的望著金鐘雲;他終於從衣櫃裡深處挖到藥袋,看得出他已經很久沒有服藥,朴正洙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他了解金鐘雲為何病發的契機,也替他感到心疼。

如果不是某天和他相約翹課跑到學校頂樓去吹風,他可能不會發現,原來外表溫柔沉穩的金鐘雲,內心還有另一個暴戾的他。原本兩人安靜的看書,他忽地從口袋拿出美工刀,哧喀哧喀的推出幾個刀片,毫不猶豫的就從左手腕劃下一痕,朴正洙根本來不及阻止,被他的動作嚇著愣住好一會兒才回神。

『你在幹嘛!』將他的刀子搶下丟得遠遠的,朴正洙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金鐘雲傻愣愣地凝望著朴正洙,臉上浮起笑容,如此淡漠、如此沉靜,『為什麼呢?為什麼你的臉上寫著害怕?是因為我嗎?還是什麼呢?』他抬起左手,冷眼看著血緩慢地隨著地心引力濡濕他的衣袖。

朴正洙才看見原來金鐘雲一直穿長袖衣服,是因為要遮蓋手臂上那數不清的傷痕;明明老喊著他怕熱卻又不穿短袖,嘻鬧中想把他衣服脫掉也會委屈的趕緊逃跑,原來...有好多的原來,他隱藏了太多。

朴正洙收起害怕,恢復以往冷靜的走去把刀撿回來丟向他,『還你。如果你認為這樣你比較開心,那你就繼續吧。』
他眼裡透露著疑惑,『正洙?』
『我很高興你讓我看見你還有不同以往的一面,但不代表我就要跟著你玩鬧。』把書翻回還未看完的那一頁,他續道,『金鐘雲,你這樣做到底是為什麼我不想知道,你想讓血流光、還是讓人看到你的衣服上有血、當然你不在意別人異樣眼光,那也都是你的事,與我無關。』倏地看向金鐘雲,『我只想問你,你高興嗎?』

他又笑了,笑得更加溫柔、更加詭異,『我高興啊!』
『只不過高興的是,你是第一個看到我這樣還能冷靜跟我說話的人。但不可否認你也嚇到了,對吧?』低下身將美工刀收進包包裡,從裡頭拿出衛生紙與繃帶,金鐘雲神態自若的坐了下來,擦拭著他的傷口,把繃帶緊緊裹纏在手臂上頭;至於染上血的袖子,他只是將它捲了捲上至手肘,『可是其實我不高興,一直以來都不高興,但這樣做能讓我釋懷點倒是真的。』

他望向朴正洙,恢復以往淡淡的口吻說著,『我去看過醫生,他說我生病了,可能是精神分裂什麼之類的,容易變成像你剛剛看到那樣...吃藥啊、保持一定的快樂啊什麼的,都可以讓病情延緩。可是我很討厭這樣啊...不如把他放出來,讓他放肆一下,比起假惺惺好。雖然嚇到你了,不過看來也只有你能承受他了。』語畢,又從包包裡拿出一個白色袋子,伸手進去撈幾個藥丸就放入嘴裡,也不配水就吞了下去。

『你,真的是白痴吧?』朴正洙冷冷地瞪了他。
『......有的時候我真的很想揍你。』扯扯嘴角,金鐘雲無奈地回。

從那時,朴正洙也沒看過金鐘雲發病幾次;他不讓金鐘雲攜帶美工刀,久了手臂上的傷痕淡了許多,他也能穿上短袖不再喊熱;如果他的語氣隱約透露著危險,就會要他馬上吃藥,並狠狠地警告金鐘雲:如果再讓他嚇到第二次,真正會揍人的是他。

他安靜地守著他,讓他能像以前一樣溫和淡然,就像金鐘雲守著自己尖銳的一面。
守著他,就像李赫宰他們一樣守著他,守護著他不要再次傷害自己,也不要再次傷害周圍人的關心。

「我吃完了啦!」朴正洙看著金鐘雲從藥袋裡拿出藥丸吞下後,笑嘻嘻的跟他說著。
「藥給我帶著去!」
金鐘雲苦著一張小臉,「一定要嘛?」
「廢話!」

當金鐘雲與朴正洙兩人回到樹林裡,見著金希澈獨自躺在草地上閉著眼,他們左看右看沒有半個人,只有他;金鐘雲走到他身旁問,「哥...你怎麼一個人待在這?」
「我在感受大自然的跳動。」他回答的相當自然,彷彿金鐘雲問的問題是多餘的。
瞬時間,佇立的兩人無言以對。於是金鐘雲手往朴正洙那比了個『你請!』的手勢。

朴正洙挑了眉笑笑,蹲下身在金希澈耳邊輕聲呼喚,「希澈啊...」
「啊?」溫柔的聲線,使金希澈不禁的顰起眉頭回應。

「你覺得...我們是要把你拖著走,還是要不管你等著夜晚蛇出沒好呢?是說...草地裡應該有不少蟲吧?你怎麼能這麼自然的躺在上頭,不會覺得癢嗎?」惡作劇地對金鐘雲眨眨眼,要他幫個腔。
「哥,我覺得你選前者比較好喔!雖然我不太記得以前有沒有蛇,可是我媽總不大喜歡我晚上才回家,她都會嚇我有蛇......」
緊皺眉頭,噘起嘴唇的金希澈似乎真的被嚇著,好一會兒才睜開眼。
眼簾映入的朴正洙笑瞇了眼問他,「你考慮的如何啊,我的希澈?我很樂意幫你選擇喔!你知道我一定會選哪一個的嘛!」
他無視於朴正洙,轉頭望向金鐘雲,看出他眼底沒有開玩笑的意味,才嗟了氣起身回道,「兩個我都不要!我有腳我用走的,哼!」

說金希澈怕朴正洙絕對是千真萬確的,因為那些金鐘雲全都看在眼裡;縱使金希澈表面上不Care他的一言一語,但不斷瞥向朴正洙的無辜眼神完全騙不了人啊!

因為朴正洙不是只有單純的惡作劇,要是真讓他玩起來,恐怕今夜金希澈要在林裡孤獨了。金鐘雲看他這模樣不禁莞爾。

「走吧走吧!快走吧!離十二點也近了。」金鐘雲看了手錶一眼,雙手攬上兩人的肩膀,堆起笑臉說道。
「嗯。」兩人平淡的應聲。

就快走到溪邊,也已經看到其他人陸續回來的身影,金希澈忽地提出疑問,「你們剛剛去逛了什麼?鐘雲你的口袋...是怎麼回事?」
「我們回了他家一趟。」朴正洙將金鐘雲微僵的手好好拉住放在自己肩上,他平靜地替金鐘雲回答。

不意外的,金希澈微睜著眼又問,「為什麼?」
「因為、」
金鐘雲想開口解釋,朴正洙卻摀上了他嘴巴,又替他回答,「因為他逛啊逛的發現身體有些難過,怕之後這幾天會生病所以回家裡拿藥備用。」

金希澈輕扯了嘴角,「朴正洙,一向身體差的不是你嗎?請.說.實.話!?」
「想聽實話?」朴正洙也扯了嘴角,笑得曖昧,「你今天如果抽得到跟我睡,我就跟你說啊!」

「什麼!?」金希澈錯愕的盯著他的雙眸,找不出玩笑意味。
「懂了?那就這樣啦!」朴正洙向他甩甩手,回到以往恬靜、人畜無害的樣子。
金鐘雲又笑了,笑得十分燦爛,燦爛到惹來兩人白眼還是燦爛。

如果好友適用分數規則,滿分為十分的話,那麼在金鐘雲心裡金希澈、朴正洙這對像冤家般的友人少說也有八分。只是加上朴正洙與自己有許多秘密,可能是九分了吧?

倒是十分...
有誰是十分呢?
是你嗎?

◎◎◎

金鐘雲無聲歎氣,他又待在營火前看著李赫宰凝望他,「赫宰...你該去睡了。」
「可是哥、」
「我陪哥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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