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J】My Way To Love．特赫

◎接續[Selfish]之正洙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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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第七個年頭了，我站在這個地方還是會想起赫宰因為我的出現而心驚的表情。艾菲爾鐵塔依舊是那樣高大，來來往往的人不少是情侶，手牽著手好不甜蜜、好不溫馨，相比之下顯得形單影隻的我，是不是不該在這？

愛上李赫宰，大概是我這輩子感到最奇怪、卻也最值得的事吧。

我喜愛畫畫，我覺得用畫筆留下對人生的體悟、經驗是我對這人生的意義，也是因為這樣我從高中畢業後選擇美術系的原因。

和我最愛的赫宰相遇，是幾個系辦一同策畫的迎新會上。

他的表情，明明就是很不想來，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麼來了，一附無所適從又百依百順的樣子，跟著幾個學長姊幫忙整理道具，黑框眼鏡會隨著活動慢慢地滑下鼻樑，然後皺皺鼻子利用臉部肌肉將它推回去。

呵呵，好想幫他推推眼鏡啊。我這樣想著。




◎◎◎



他對人生的不予置評，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的。
什麼他都好像不在乎，只是為了別人的話而做，似乎事情跟他都沒有關係。

這間大學不是他想上的，可是問他那想上哪一間呢？他又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只是爸媽說不錯他就來了。

我說這樣不可以，你需要做自己。
他愣愣地望著我，我現在仍舊清楚的記得，那天他藏在眼鏡下的眼睛有多疑惑。

「做自己？我一直都在做自己啊？」

才發現，原來赫宰說的「做自己」，是為了別人而完成的自己。
隨波逐流、比照現實而誕生、不帶任何夢想的自己。

也許以前他曾經有夢想，我也問過。

他想了想，「可能有吧，但我只想要家人快樂就好了。」

「那你快樂嗎？」
「那很重要嗎？」

做人做到完全對自己沒有半點興趣的人，我想李赫宰還是頭一個吧。
至少是我出生到現在遇見的第一個。

「怎麼樣才能讓他學習做自己呢？」想著這個，我又一次用筆畫下了赫宰的輪廓。

一勾一勒，把那雙明明很閃亮的眼睛替他藏進眼鏡裡，抹糊了框架，卻又細畫了睫毛，小小的、細微的。嘴角的不苟言笑，也要鉅細靡遺的描繪。

就這樣每一次想著他，我就畫一次。在跟他相處的時間，直到現在，已經畫了不下百次了。就是閉上眼睛，我都有把握可以拿支筆畫出赫宰的一號表情，緊抿著的薄唇、冷漠的雙眼……



◎◎◎



然後呢？
我的故事還接續著，當然我並沒有讓他學習到做自己；相反地，他好像學到了依賴我。

畢業後我按照自己的人生規劃，去當了美術老師教人畫畫去了。想把我對人生的意義透過教學傳遞給那些孩子，讓他們擁有繪畫夢想的資格，學著留下瞬間的美好，和描繪一生的方向，當然抽象畫我就不管了。

不，那時人生的意義是，讓赫宰繼續依賴我，我就滿足了。繪畫這一途則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放棄的，所以拿它來做吃飯的工具。

是什麼時候發現我愛上了赫宰？

應該是他偷偷跑去法國的時候吧。

我明明說過我可以陪他去的，他要是留學要好久，天曉得我會有多擔心他一個人覺得無助該怎麼辦？卻一再的敷衍我，還拋下我。

發現他不見的那天，我瘋狂的打電話給他的爸媽、問他的姊姊，查詢所有法國當地的語言學校，卻都沒有他的資料，氣急敗壞之下直接買了機票也去了法國。

那裡的空氣很稀薄，我走出機場後才清醒。

「赫宰，或許你找到了對人生的體悟？」

不能怪我那麼擔心你，因為我害怕你不依賴我，我會失去了我愛你的動力。

想著在同個地方、同個空氣，我也漸漸走在每個著名景點找尋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爸媽在第二天打電話告訴我，赫宰只是來觀光的。

在大一我們學習技法的時候，有教授告訴我們，歐洲的古典美，是每支畫筆都願意描繪的所在。所以我隔年升上大二就拿著美術系留學交換生的名額來到法國，只因為想畫那些曾被教授一一詠唱的美景，學習法文也曾是我感到痛苦的記憶，可是和那些景色相比就不算什麼了。升上大四後我才回國，就是那時候才遇上了赫宰。

到法國的第八天，我在距離艾菲爾鐵塔的不遠處，終於看到了赫宰。他駐足在那，抬頭看著鐵塔，大衣包裹他的身體，圍巾將他的脖子捂得厚實，微風吹拂他的髮絲。

我將這幅畫刻在我腦海裡，顧不得他還在那裡，轉身尋找附近的商家有無空白明信片，買了好幾張才又回到原地，不過赫宰已經離開了。

隔了兩天，我再度到鐵塔那，他又出現了。這次我笑著、緊張的搓搓手，像個陌生人準備搭訕一樣找他說話。

「先生，你好嗎？我看見你好像很冷，需要圍巾嗎？」
「正洙哥？」

還好呢，我可以相信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吧。

向學校用進修的方式排了近三個月的假，我陪著赫宰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不只是法國而已。因為那兩年留學的關係，大抵歐洲上的國家我都有隱約印象。

赫宰觀察一件東西，總是相當仔細。大英博物館裡的物品有意思的都被他看了很長一段時間，一大早去的，到休館時間還看不了一半，等全部看完了，已經是一週兩週了。

他顯然是對那些歷史文物有所體悟的，可是臉部表情還是什麼都感受不出。
也許吧，他笑的次數，好像多了些。



◎◎◎



我其實並不期待赫宰會給我什麼。
他願意讓我待在身邊，就是養他一輩子我都不會有怨言。

可惜呢，我還以為他真會讓我養他一輩子。
雖然陪著我一起做老師也不錯。

考上教師執照後，還必須靜下心等待，那一年多的時候他無所事事，時常是當著我的模特就消耗了一天。如果不是我三番兩次向學校推薦，我想赫宰此刻不是當流浪教師、或是補習班老師了吧。

測試教學能力的時候，他四平八穩的通過了，好像天生就是適合當老師的料。尤其是教數學的時候，雖然冷冷淡淡，但對每個學生不會的問題都一一講解，將完整的解法寫在他們的試卷上。

我常常瞧見他把他帶的那一班資優班的試卷寫得滿江紅，特別是一位叫李東海的孩子。

「赫宰，這孩子也是資優班？」
「嗯，別看他好像不會寫，他只是不想寫。」

明知道那孩子的毛病，他在講解上還是樂此不疲。



◎◎◎



我有想過，總有一天他發現值得他付出的人。

總是抱著他、總是牽著他的手、總是親吻他的臉頰，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是一對，這是我所引以為傲的。

不知在什麼時候，我開始發現了他的心不在焉，一號表情默默浮現出困惑、釋然，重複上演的情緒。我畫著他的面容也會跟著變動。我以為是資優班的那個孩子讓他覺得頭痛，不料…

那一天也是牽著他的手，我們牽著經過了好幾間教室要回到他的辦公室，卻硬生生地被甩開了。他從來沒這樣過，從來都是順著我，卻甩開了。

我震驚著隨即換上了無奈的笑，望著眼前的這個孩子。我一點都不認識他，也不明白他對赫宰代表了什麼，可是直至他離開，我從赫宰皺著的眉頭理解了。

「你喜歡他？」

是的，你喜歡他。
李赫宰，你喜歡他。

「哥，你別開玩笑了。」

我搖搖頭，不予置評，轉身離去。

只是沒想過，他會有上心的人，而那個人並不是一直待在他身邊的我…



◎◎◎



在不下百次的發現赫宰恍神的樣子後，我做了個決定，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也許他最該學習的，是他人生中缺乏的「愛」。
從來都是別人愛他，不是他愛別人，除了家人以外，他一直都沒愛過別人。
因為人都發現在他的事不關己所以才放不下心、捨不得，那是不可取的。

他現在好不容易碰到了，我沒有去剝奪的權利，但我總可以選擇放棄。

放棄讓你依賴，放棄愛你的動力，是我當下唯一能做的。

說我是壞人吧。
說我就是忌妒吧。

「你承認吧，你喜歡他。」

我勉強忍著眼淚、裝做無事，即使我知道我的表情並不好看。
我沒有把最想說的話說出口，摸摸他的頭、給他一個擁抱；我沒有跟他說回國的期限，只是轉頭走進海關，再次踏上了法國的土地。

因為那裡是我和赫宰留有最美回憶的所在，我願意用無數的時間活在這裡，只為了幻想赫宰哪天也會來追逐著我。



◎◎◎



不過環境使然，這裡並沒有赫宰。
幾乎是第二天我就想抓著行李回國，可還是忍下來了。

「都放棄了，就好好做自己的事吧。」深呼吸一口氣，重置好心情。

一個月後我寫張明信片給他。

我還是愛著你，很想你，希望你在這裡。

隨著一個月一張，我忙碌的事情也越來越多，等到我想起我忘記寫明信片，而我拿支筆準備要寫的時候，我已經寫不出了。

我把愛著赫宰的心情，已然當成我做畫的動機，最近一次展出的作品還是以赫宰為模特，將從前畫的、和現在幻想中畫的，都展出了。

不用跟他說我愛著他，是只要知道自己愛著他，讓別人知道我愛著他就夠了。

已經夠了，已經滿足了。




【End.】




------------------後記：



我自己都以為這系列不會有了，不過就是突然出現了。

誰會看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