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J】續唱．13

洗完碗的金厲旭步出廚房往客廳牆壁上的時鐘上看了一眼。
嗯，還可以去彈一下琴再去上班。他想，淺淺笑著慢慢地踱回房間。

金厲旭的房間很簡潔，米黃色系的裝潢裡擺放著白色的家具，還有床邊的一台電子琴，上面蓋著白色的布來防塵。他熟練地把防塵布揭開並且摺好放在床上，坐好了挺起身子將電子琴的音色調好。
將手輕輕擺放在琴鍵上，閉上眼彈起腦海裡的第一首旋律。



緩緩地向你走去，一步、兩步；
對我來說熟悉的你的步伐，一步、兩步......
漸漸地遠離了，消逝了......

就怕會像抹去般地被遺忘了，
就怕會像看不見地消失了，
一秒裡無數次複誦著的話，
不要離開我......

現在就是最後了，一次、兩次，
無法守護你的約定，一次、兩次，
一定會受傷的，這樣的我，拜託...拜託......
(註)

有點悲傷的旋律，金厲旭無法記得所有的歌詞，卻忘不了藝聲用心唱出的那悲傷和深情。

金厲旭自認為自己唱歌唱的不錯，但自從聽過藝聲與其他駐唱的歌聲後，覺得自己差多了。他們總是能有滿腹的感情表達於歌曲中，能隨著曲調起舞，高低聲調語音悠揚，餘音繞樑。自己好像做不到......

他一首接著一首，任由腦子裡的旋律控制自己手指操縱琴鍵，譜著簡短的小調，悲傷、荒涼、甜蜜、悠揚、似是心碎的聲音又或是單單愛的聲音，他彈啊彈地沒有注意到母親從門縫裡欣然看著自己為音樂沉迷、無法自拔的樣子。

直至腦袋裡沒有旋律了，他才悻悻然地停了手。比起唱歌，也許他更擅長的還是彈琴譜曲。他不禁這樣想著然後歎氣。把防塵布重新蓋上電子琴，起身扭動了剛剛坐得直挺挺的腰枝，再轉轉脖子、伸展手臂。

「媽？」金厲旭瞧見了母親在門邊，輕聲喚道，「怎麼了嗎？」
母親狀作無事的搖搖頭，「在彈琴啊？媽媽想說你該準備出門了。」
「對哦，我知道了媽。」金厲旭笑著看母親轉身離開後走到衣櫃前打開門拿出制服，水玉襯衫以及黑色背心、西裝褲。

母親其實想跟金厲旭說，她真的很喜歡看著自己兒子彈琴，就像看著當初的自己在舞台上彈琴一樣。不曾後悔過結婚，也不曾後悔生下孩子，因為那是與丈夫愛的結晶，但卻後悔相夫教子當著家庭主婦的生活。

孩子出生的那幾年，她很傷心難過的時候，丈夫無論怎麼安慰她仍舊冷漠陰鬱，抱著金厲旭還要假裝開心逗他笑。直到金厲旭五歲時去掀開被放在客廳最角落那陳舊的黑布、白色的鋼琴出現時，嘩啦啦地她哭了。

「媽媽！」像做錯事般的金厲旭慌張的蹦了過來喚著母親。

並不是沒有迷戀過舞台，一雙曾在鋼琴上交錯飛揚、白皙、精心保養細緻的手，卻只能整天跟鍋碗瓢盆為伍，變成粗糙時常脫皮發黃的手。

她抱住金厲旭大哭，狠狠地哭。

「媽媽，不要哭......」

她還記著，金厲旭那時小手有多努力地要擦掉她停不下來的眼淚；
她還記著，自己哭完後抱著兒子坐上鋼琴椅彈第一個琴鍵；
她更記得，丈夫幫他們的寶貝兒子買下電子琴當作生日禮物時，兒子的小臉有多開心。

「媽媽？」金厲旭的叫喚再次喚回母親的思緒。
母親坐在沙發上望著正在扣背心釦子的兒子，「嗯？」

你看看，兒子都長那麼大了，卻連領子都理不好。

母親失笑，起身幫金厲旭的領子翻好，「小旭。」
「什麼事？媽媽。」
「你彈琴的樣子很好看。」不管你做什麼，媽媽都很樂意的在身旁支持你。
「媽，突然講我會害羞耶！」
金厲旭撇過頭撓撓髮絲，「我要出門了啦！妳跟爸要早點睡哦！」
「好，我會留盞燈給你。」
「嗯。」金厲旭點點頭在母親的臉頰上輕吻，「那我去上班了，掰掰！」




【T.B.C.】

(註)
歌詞來自《墨紙》，中文歌詞來源：翻滾吧姨母
www.youtube.com/watch?v=l8IJSD0R7R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