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睡覺前例行的,曹圭賢丟出了籤紙讓大家挑。
崔始源、金起範、金希澈一篷,聽見了金希澈難得憤恨的長號;朴正洙、曹圭賢與金鐘雲一篷,迎來了朴正洙狡詐的甜笑;李東海、李赫宰跟金厲旭是一篷,得到李東海的大聲歡呼。
至於為什麼,只有本人才知道了。
曹圭賢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倆後頭,「反正今天我跟哥睡,沒差吧?」他說完稚氣地燦笑,一屁股就卡在李赫宰與金鐘雲中間,邊推了推李赫宰,邊把從帳篷裡拿出的被子又蓋在金鐘雲身上,「去去去!我剛剛有聽見厲旭的慘叫聲...」他還未說完,李赫宰蹙起眉連晚安都沒說就奔去他睡的那篷子裡。
旋即金鐘雲呵呵笑了起來,「很有趣吧圭賢?」
「什麼?」
「我是說東海跟厲旭的睡眠習慣很有趣吧?」見著曹圭賢點點頭,他續道,「雖然厲旭有抱東西睡覺的習慣,可是真的像無尾熊的,是東海喲!除了赫宰還真沒人能擋那力道......」不知為何他揉揉眼,有些睏意。
為什麼呢?明明精神很好,圭賢來了就特別想睡。
一樣將被子拉開讓曹圭賢與自己攏在一起,自然地將頭靠在他肩臂,感嘆的喚著他,「圭賢啊...」
「什麼事?」伸出手把他的小手拉進棉被裡,曹圭賢回問。
「你身上太暖了,我靠著都好想睡覺...」連打哈欠時乾脆蹭著他的肩,「我本來真的不睏、哈~~」又打了大大的哈欠。
殊不知在曹圭賢眼底,他摩蹭的動作似在撒嬌。
「那就睡吧!我當哥最好的靠枕。」使他不自覺地揚起溫柔的笑靨,曹圭賢將頭輕輕也靠向金鐘雲毛茸茸的髮絲,能聞到剛才洗澡後那股淡淡的清香,「哥、你好香...」
原先第一天大家就在愁苦洗澡這問題該怎麼辦,直到視線不自覺的都落在金鐘雲身上,他只是溫柔的笑道,『不就是洗冷水嘛?』順帶從包包裡拿出更換衣物、毛巾。
『這邊的水很乾淨,人進去魚也會自動走開;這邊人煙稀少,所以不用擔心脫光有人看啦,只是不能用沐浴乳跟洗髮乳是糟糕了點,可是對水質也比較好。』
好吧,人家地主都說了,誰還管著反對呢?
全都乖乖的去拿換洗衣物、毛巾,開始寬衣解帶,一個接一個跳入溪裡,或是把人推進去。就算在野外只能用冰冷的溪水清洗身體,但如果是大家邊玩鬧邊洗澡,倒也感受不出水流澆灌在身上的冷意。
「香?」金鐘雲轉頭對到他的視線,疑惑地問。
「嗯,哥好香噢!」
金鐘雲被他盯著臉不經意都紅起來,熱呼呼地,忙不跌眼神轉回營火回道,「別說這種會莫名其妙的話?」
他笑得更盛,乾脆把左肩的金鐘雲先推開,趁他困惑時直接將他攬在懷裡,「我說的是事實、事實。」
「呃......」算了!反正很暖...我就不計較了,在曹圭賢胸膛喬了好角度,傻愣愣地注視著營火裊裊燃燒。
正如第一晚那樣,曹圭賢再次看著金鐘雲睡著。他輕笑,撫摸上金鐘雲柔順的頭髮,親暱地在他臉頰一吻,換自己看著營火燃燒。火漸漸地稀微,灰色的煙嫋嫋地飄著,他依隨殘煙抬頭望向星空,滿足的感嘆。
「如果能一直在這一刻該有多好?」語畢,羞澀的咧嘴大笑,起身小心地抱著金鐘雲走進帳篷。
「他睡啦?」突如其來的問句,曹圭賢知道是躺在最左邊的朴正洙小聲問的。
「哥還沒睡?」曹圭賢將睡熟的人兒放在他們倆中間,替他蓋上被子回問。
「擔心你倆在外頭吹風不肯進來,想說我再等不到就要把你們揪進來了...」月光隱約透進篷裡,雖陰陰暗暗但只要眼睛熟悉後,能清楚看到篷裡的動靜,所以朴正洙見著曹圭賢溫柔的替金鐘雲拉好被子,將他兩隻手不安分的手抓進裡頭,包裹的嚴嚴實實。
「你要他當木乃伊啊?」淺笑著拍掉曹圭賢還在動作的手。
「可是、我怕哥著涼...」曹圭賢嘟囔。
「他怕熱、怕死了!有蓋上就好了!」無奈的瞟了一眼,「好了!該睡了!」
「噢!哥晚安。」曹圭賢應了聲,緩緩的躺下來,翻身凝視著金鐘雲的側臉。
「晚安。」手輕輕的撥開金鐘雲的瀏海,見到光潔的額頭露出才停止動作,朴正洙回道。他體貼的動作全被曹圭賢看到,還看到朴正洙掛在嘴邊的微笑,無不溺愛。
那聲晚安,不是跟自己說,而是跟金鐘雲說。
曹圭賢啊...
曹圭賢啊...
你在意的那些朋友、哥哥們,無不把濃濃的關心都交給眼前這睡得迷糊、又傻裡傻氣的人兒,你卻一點都不吃味,這是為什麼?
明明前些陣子還埋怨以金希澈為首的這些哥哥都不想理他,為了什麼現在就不這麼覺得呢?自己明明就是害怕寂寞,才硬揪著人不放,可現在卻發現,原來害怕寂寞不是只有他一個人的事情。
想起崔始源一邊拉著自己、金厲旭一邊說著等等回去溪邊時要乖一點,因為朴正洙惹不起、金鐘雲更惹不得;他不懂,問了崔始源,他也回答不出,只回說這種事可能要問金起範或李赫宰比較清楚。轉頭要問金厲旭,但他空洞的眼眸,嘴裡念念有詞。
『你、沒事吧?』崔始源手搭上他的雙肩搖晃。
『...』對上崔始源擔憂的雙眼,金厲旭倏地臉紅拉下他的手,『我沒事、沒事!』;就算曹圭賢視力不好,他還是看得出來,金厲旭的表現就是有事又不敢說,但金厲旭卻突然開口了,『鐘雲哥,沒事的』
兩人疑惑地看金厲旭,他已經沒有剛剛那樣害怕的樣子,臉上的笑容很溫暖,聲音也很輕柔。
當他們三人離開樹林後,映入眼簾的是看得見金鐘雲家社區的風景。感嘆著風景不錯時,突地他聽見金厲旭的驚呼,『怎麼會在那裡?』
『什麼?』兩人同時順著金厲旭的眼神看過去,便瞧見金鐘雲與朴正洙肩併肩,往金鐘雲家的方向走著。
『為什麼哥要回家?』曹圭賢又問,身旁兩人沒有回應,因為他們也不解。
三人就這樣傻傻待在那裡,直到看見金鐘雲、朴正洙入屋裡又出來,崔始源看看手錶提醒還在發愣的兩人要回去了,他們這才回神。目光依舊黏在遠遠的那兩人,金厲旭跟曹圭賢滿腹疑惑,而崔始源只是安靜的在前頭走著。
『我問你喔,厲旭。』曹圭賢突然出聲。
『嗯?』轉頭看向他。
『寂寞跟孤單,跟一個人有什麼關係?』
金厲旭歪頭想了想回答,『我不知道,也許可以套用希澈哥的話吧。』
『什麼話?』
『......一個人或許沒關係,但在別人眼底他的心可能是如此的寂寞、孤單。』
『不懂。』曹圭賢噘著嘴搖頭。
金厲旭笑了,他續道,『其實一個人或是一群人都沒有差別。我們是一個人的時候覺得孤單、想要人陪伴或是逼不得已去找人相伴才會聚集成一群人;可是也會有人認為一個人有自由沒有牽絆,不用去糾結那些繁雜的人際關係,這時候就不會寂寞...』
『可就算是一群人...多少都會因為差異、想法,還是會使人感到孤單與寂寞......』說著說著,金厲旭撓撓頭,覺得自己無法把金希澈那天的話鉅細靡遺的說清楚。
『嗯....還是不懂。』
『我、你為什麼問這種問題啊?』想再回答清楚些,但覺得說了也沒用,金厲旭轉而回問曹圭賢。
『我啊...』曹圭賢將視線看往前頭崔始源的背影,『因為...我跟別人的距離太遠了。我想要試著拉近一些,又會離另一邊遠一些,我很苦惱啊!我自認為我對每個人都很好,可始終發現他們都離我好遠,我害怕他們有一天會不再理我...』
『像是誰?誰會不理你?』金厲旭凝視著他又問。
『很多啊...你啊!希澈哥、正洙哥啊!鐘雲哥還有赫宰哥啊....你們全部的人啊!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怕寂寞、怕孤單,可是我當真不喜歡一個人,但是團體、在一起我又覺得煩躁...』
『...』金厲旭聽他說著,眉頭緊緊糾著,『你不覺得你這樣很自私?』
『自、自私?』曹圭賢眼瞪大望向他,很是錯愕。
金厲旭緩緩揚起嘴角輕聲道,『你說的煩躁是指,每當他們管你或找你,而你正忙於手中的事無暇回應?還是他們擔心你,你會覺得他們吵雜甚至討厭?抑或是像希澈哥那樣對你酸言酸語,不斷地打擊你的自尊心?』
曹圭賢愣住了,僵在後頭看著金厲旭繼續往前走。
忽地崔始源轉過頭,想看他們兩人走的速度,卻困惑的望著曹圭賢。而低頭、邁向腳步的金厲旭沒發現前後的狀況,只是自顧自的說,『我...一直很高興我能認識鐘雲哥跟你們這一群人。』一句話,曹圭賢回了神,崔始源望著金厲旭。
『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從國小到大學都是一個人...說沒有朋友一定是假的,但我不認為他們能讓我覺得我不是一個人。我努力讀書拼成績,考取好名次好學校時,他們就把我當討厭鬼,我唱歌寫詞受到教授老師照顧,他們就忌妒暗自說我壞話。』
『嗯,也許你會以為那樣跟希澈哥有何差別,但我覺得差別很大...,希澈哥的話仔細推敲就可以知道他是真的在關心,可是那些人卻不是,是真的不屑我的一切!只是把我當作很好利用的東西,抄作業、筆記,跟老師請求幫忙什麼的。我狠狠拒絕他們,把自己變成低調的人,他們卻還是不肯放過我。所以我轉到這學校時,我反而慶幸因為這裡沒人認識我,不了解我,也不會利用我,除了教授我也懶得再去跟人親近,我一個人也不要緊。』
『一個人不是不好,也一定會有寂寥的時候。只是當你知道一個人以後終究是一個人的時候,你一點就不會再悲傷,會去調適一個人的快樂、一切一切...只是,你知道嗎?圭賢...可我就算這樣子了,卻還是有無法承受的時候。』
『還好那時候苦中作樂把自己從前作的曲子譜上詞時被鐘雲哥聽見,他明明看起來靦腆害羞,卻還是主動跟我說話。聲音是那麼溫柔、那樣治癒。我不知道那時候是怎麼了,從前對待別人的冷漠,在鐘雲哥旁邊都會自動轉變成撒嬌。』
『透過他認識你們的時候,每個人也都對我很好,不會因為我是新朋友就糾結些什麼,玩得很大、常常打架都是稀鬆平常,對方有什麼優秀的表現毫不吝嗇稱讚,互相打氣,甚至是變成對手也公平競爭,不搞小動作。』
『我很珍惜跟你們相處的每一刻,我覺得我真的找到了值得守護的人。因為我這樣想,所以我知道鐘雲哥會沒事的,而你這個笨問題遲早也會被你拋開。唉...我講的太沉重了,你別太放在心上。』仰首揚起溫暖的微笑,對上的卻是崔始源若有所思的的雙眸。
曹圭賢無奈地扯扯嘴角,還是盯著眼前狂打呼嚕的金鐘雲。
就算他還是聽不懂金厲旭說的話,但隱隱地聽清了金厲旭有些苦悶的心。
原來一個人,一個人...
啊!煩死了!睡覺!
◎◎◎
春季旅行的第三天,金厲旭一個人為了早餐,在早上六點就起床,套件薄外套步出帳蓬,出去前還轉頭看了一眼將李東海抱緊熟睡的李赫宰,不禁莞爾。
真是令人羨慕......
微涼的春風,將他有些凌亂的頭髮緩緩地吹順,他伸伸懶腰,忽地瞧見眼前在溪邊釣魚的金起範、崔始源兩人。偏偏頭疑惑,倏地揚起嘴角湊了過去。
「早安...」
「早安,厲旭。」崔始源轉過頭向他微笑。
「早。」金起範則瞥了一眼又將精神投注在魚竿上。
金厲旭自然坐在兩人中間,一手攬著他們各一隻手臂,緩緩說道,「我們不能當好朋友就好嗎?」
有些沉默,但崔始源還是先回答了,有點開玩笑,「我不想和你只當朋友耶...」
「...」金起範轉頭狠瞪崔始源,又沉默的把精神投注在魚竿上,手緊抓著魚竿。
「你們...」金厲旭無奈的左看右看,輕咬著下唇,懊惱著站起身咕噥,「討厭!」便轉過身體走去已熄滅的營火那兒,準備早餐的開伙。
「釣到魚就快給我啦!」金厲旭在他們後頭喊著,明顯有著不悅。
而金起範、崔始源只有嘆氣也還是嘆氣...
剛揭開帳篷的金鐘雲與曹圭賢就看到眼前這一幕,困惑地對視,並小聲的問對方,「怎麼回事?」旋即又默契地搖搖頭揚起微笑。金鐘雲望著金厲旭嘟起嘴碎碎唸、撕著野菜葉,皺著眉要曹圭賢去問問他怎麼了,而自己便是湊到前面那兩個背影像是木頭一樣的人。
「喂...你們惹厲旭生氣噢?」金鐘雲拍了崔始源的肩輕聲問,順道坐了下來。見他們不回答,金鐘雲心裡也有個底,「他還沒開竅,你們陪著他不是壞事...但也是有壓力的。」
「哥...」久不出聲的金起範忽地開口。
「喜歡這種事嘛...又不能急。」金鐘雲伸手捏捏金起範像包子皮一樣軟Q的臉蛋。
「可是我們真的沒有很急啊...」右邊的崔始源拉拉魚竿委屈的說著。
「那餌早被你甩飛了,你還說不急啊?」轉身指著釣魚線的末端鉤子,金鐘雲又道,「總之啊...哥不準你們給我太超過,要是厲旭怎麼了,皮給你哥繃緊啊!」於是起身走往金厲旭與曹圭賢那裡。
而金起範、崔始源只有嘆氣也只剩嘆氣...
金鐘雲其實也很意外,他寶貝的金厲旭,會相繼成為兩個弟弟喜歡的人,並且已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展開追求。崔始源明目張膽的動作所以他很快就發現了;可是金起範他就著實嚇得不清。誰教他一直以為金起範的性向很正常,結果當金起範眼神一碰觸到金厲旭的瞬間變得溫柔時,他才明瞭......
哎喲~我的厲旭啊!我只求你乖乖的當作什麼都沒看見,要不就是看見了趕快決定自己的心意吧?不然哥哥我快沒時間在你們關係間轉悠了啊!
嘻鬧的畫面映在金鐘雲眼瞳,無奈的笑了。走近將金厲旭頭上插著的野菜葉挑起,「你們幹嘛呢?」
「誰教他不告訴我他怎麼了,所以我只好欺負他了。」曹圭賢無辜的回道。
金鐘雲抬眉看了委屈的金厲旭又看著曹圭賢,「你去把其他哥哥叫起來,哥跟厲旭說說話。」
「喔。」乖巧的點點頭,曹圭賢便站起身走去鬧其他還在賴床的哥哥們了。
「心情不好?」金鐘雲手撫上金厲旭的頭髮輕問。
「沒有...」
「是嗎?」
「嗯...」
「有什麼事要跟哥說。」
「沒有事可以說...」
「真的?」
「......真的。」遲疑了許久,金厲旭才回答。
「你不說,我也不逼你。」苦笑,金鐘雲又摸摸頭,轉頭見到金希澈往朴正洙那帳蓬走去,還有明顯睏意賴在李赫宰身上的李東海。想伸手過去將李東海抱過來叫醒,手卻被金厲旭拉住。
「哥,你覺得圭賢怎麼樣?」他小聲地問,眼神殷切的望著金鐘雲。
金鐘雲倒困惑了,「什麼怎麼樣?」
他皺皺眉又問,「就、就是圭賢他這個人怎麼樣?」
看著他微紅的小臉,金鐘雲冷靜的回問,「為什麼這樣問?」
「我...」金厲旭微微低下頭。
「又不說?不說這次我走了啊!」起身就要離開,又被他一把拉住。
「哥!我不是不說嘛!只是要讓我想一下...」金厲旭抬頭望著他,倏地又低下頭撕起菜葉來,「我、晚上再跟你說,好不好?」
失笑的搖搖頭,金鐘雲大力地揉揉他的髮絲回答,「好。」語畢後,金鐘雲看見曹圭賢委屈的從帳篷裡走出來,歪頭疑惑了一會兒隨即綻開笑靨走向前拍拍他的肩,「別氣餒,正洙哥的賴床一向都很久,希澈哥又愛跟你鬥嘴,沒事的!你去那邊看看有什麼事,嗯?」
曹圭賢望著他好久好久,呆呆的點了個頭,又讓他摸摸臉才走過去。
顯然才經過了兩天,大夥兒們都覺得這溪邊附近的風景好是好,晚上營火的歡笑也不賴,可卻膩了。
頭一個嫌棄的朴正洙賴在帳篷裡,任金鐘雲跟金希澈死拉活拉、胡攪蠻纏還是不肯離開被窩,金希澈吵他是理所當然,金鐘雲吵他也是理所當然,可他就不是不想出去啊!那景緻無趣斃了,他想念宿舍和家裡白白的一切了。
「我靠!你給我起床喔!」金希澈壓在他身上,從被子裡翻出他的臉蛋,一手捏緊緊的喊著。
「唔...」朴正洙死命地搖頭抗議。
而金鐘雲放棄叫床任務(?)只是站在後頭笑著。
金希澈捏得更用力,貼緊身體小聲地道,「你不要忘記你還有事情沒告訴我!媽的你現在是想跟我抗戰,還是我等等逼東海跟厲旭那兩個愛哭鬼來找你,啊?」
「哥!輕點輕點,正洙哥臉色發白了!」金鐘雲探頭無奈的道,卻見朴正洙還是在搖頭。
「你少管!去外面,我有事問你哥!」金希澈睞了他一眼,又轉回朴正洙眼前,「起床,還是不起床?」
朴正洙死瞪著金希澈,聽見金鐘雲無奈應聲出去後才悶聲爆發,「給我起來,你這個木頭!」
「比起我這木頭,總比你這軟泥好...」伸手把朴正洙從棉被裡挖出來,讓他坐起身,金希澈嚴肅的凝視他,「我才不管你跟鐘雲有多少秘密,你最好給我從實招來,本大爺坦白從寬,決不虧待!」
朴正洙白了一眼,「誰要給你虧待啊!我說過你抽到跟我睡我才說的!」
「抽不到!抽到了你也不見得跟我講。」金希澈忽地冷淡的看著他說道。
都是認識二、三年那麼久的人了,朴正洙也知道金希澈的語氣裡頭代表了什麼心情,只是有些事情可以說,有些事情不太能說。他伸出手去握住金希澈的,然後看著他的眼睛輕聲的說著,「你太笨,我怕我說了你也聽不懂...」
「靠、」金希澈原以為朴正洙終於要跟他說正經事,結果並非他所想,正要開始扁人時,瞬時被摀上嘴巴、制止動作。
「我還沒說完你動手想幹嘛?」
你媽的!你欠揍啊你!竟然還問我想幹嘛?
「唉...這麼容易生氣,所以我才說你笨啊!」無視金希澈眼底的怒意,朴正洙拉攏了被子,躺下又窩在裡頭繼續開口,「還記得以前有一次我跟鐘雲翹課、放你鴿子結果隔天被你大逃殺嗎?」
一向上課時都是三個人黏在一塊,金希澈怎麼可能忘記那天一到教室發現兩人不在,想離開去找的時候被教授揪住,心情真是有夠不爽,幹字都無法表達他心中被放鴿子的憤怒。
朴正洙微微起身見金希澈撇過頭去,他笑笑的又道,「你生氣也是正常的,我只是想說還好你不在......不然鐘雲的樣子被你看到,你應該無法體會看著血在流、心在痛卻要裝做不在乎的感覺...」
金希澈望著他,「血在流?」
他細聲的把那天經過、金鐘雲的病、每一次發病的事都仔細、緩慢地說著,順帶把昨天金鐘雲那鼓鼓的口袋也解釋清楚。
金希澈從頭到尾只是看著床上躺著的朴正洙、安靜的聆聽,有些心疼的感覺,卻又不知為什麼?是因為的金鐘雲,還是因為眼前邊說著邊哭的朴正洙?
其實他們倆都知道,只是都沒有說而已
———喜歡金鐘雲這件事。
可是就因為沒有說,他們也不知道互相喜歡上他的程度有多重。而現在金希澈知道的是,朴正洙喜歡金鐘雲的程度比他的重一些,或者...重太多。
望著他手遮著眼睛,金希澈歎口氣把他整個人都抱起來,埋在自己懷裡,低聲安慰,「不要哭了,好嗎?我們在裡面那麼久,等等他們全都會跑過來吵你的。」
「是哪個混蛋害我變成這樣子?」朴正洙推開他,憤憤的說著。
「金鐘雲,跟我無關。」金希澈馬上指著外頭道。
「明明就是你,我不講出來還沒事,就是你要我講出來啦!可惡!」直接拿起一旁的枕頭砸向金希澈,卻一點力道都沒有。
「我不問你們就當作沒事一樣,等到我真的難過了,就不怕我變得跟鐘雲一樣?」
「你得了!金鐘雲夠麻煩了,你別再給我添亂!」朴正洙丟了一顆還不夠,又拿另一顆砸過去。
「我都忙完了,你們還在裡面?幹嘛?打枕頭杖啊?那不是晚上才要做的事嗎?」金鐘雲果然不出金希澈所料,很快地又走進帳篷皺著一張小臉問著。
金希澈一手把他扯過來,他哇哇大叫的跌到朴正洙身上,「金鐘雲,你不錯哦!」
「蛤?」金鐘雲不解看了看金希澈,把頭轉向朴正洙詢問,「他說什麼東西?」
「Everything!」朴正洙笑瞇瞇的望著他回道。
「Every?那知道都知道了,還有什麼疑問?」索性喬了個好位置,躺在朴正洙肚子上的金鐘雲無奈的笑。
「沒有!但你最好小心點!」金希澈欺近金鐘雲,手捏起他的臉說道。
「呵呵呵...」金鐘雲扯扯嘴角,下意識的拉拉朴正洙搭在他身上的手臂。
等金鐘雲三人從帳篷裡出來,已經看到弟弟開吃了。
「哥!這邊!」李東海拍拍身邊的座位,向金鐘雲喊道。
金鐘雲揚起笑容走過去,金希澈跟朴正洙則是坐在李赫宰旁接下碗筷。
「哥你們在裡頭幹嘛呢?」李東海轉頭疑惑地問。
金希澈夾起一塊魚肉放入嘴裡,「還不是你那正洙哥,賴床賴太久了...」外加白眼一枚。
朴正洙乾笑,用力踩金希澈的腳,「吃你的飯!」
大家這次又要逛了,金起範依舊懶得動所以顧著帳篷,朴正洙覺得厭了也留下來陪伴,其他人又是兩人三人的又開始遊晃。金鐘雲身邊跟著李東海與李赫宰,三人大手拉小手(?)的邊走著邊聊著以往的事;崔始源揪著曹圭賢往他發現的小山那裡爬去;金厲旭跟金希澈則是自然的走到一塊兒,直至中午大家各自回來,又開始準備起午餐。
午餐吃完慵懶的眾人不是回到帳篷裡繼續睡、就是釣魚游泳,能聊的雜事都聊完了,也沒什麼事做的有趣,大夥無聊到夜晚晚餐吃完已經無言以對。
等到又要決定分房,大夥才開始活了起來,幾個人磨拳擦掌盼今天在身邊睡覺的人是金鐘雲。
當曹圭賢又從金厲旭背包裡拿出來籤紙,認真將他攪過來翻過去,「抽吧!?」
人人瞬時手上一張紙。
朴正洙、金起範、李東海一篷;
李赫宰、金鐘雲、崔始源一篷;
金希澈、金厲旭、曹圭賢一篷。
撇掉想跟金鐘雲睡的人不談,光是身邊習慣待著的人完全拆開時,李赫宰皺著眉頭思考著李東海睡覺習慣,金起範也擔心起金厲旭的睡覺習慣。
尤其是金起範又要擔心一天,他頭疼的揉揉太陽穴,雖然早上起床時有偷去金厲旭睡的帳篷看到他抱著李東海的棉被睡著,可是這次他跟曹圭賢分在一起,他就覺得糟糕。
朴正洙像是理解的看著金起範的皺眉,拍拍他的肩輕聲在他耳邊說,「叫希澈抱住他就好了嘛!」
金起範驚愕的望著他,馬上搖搖頭,「不行!」垂下了肩,「算了,我管他怎樣睡...」
李東海則是疑惑的望著他倆,又委屈的望向李赫宰。
李赫宰只是嘆了口氣,伸出手摸摸他的頭告誡,「別把你哥你弟給勒死...」
而金鐘雲則是鬆了口氣,因為想跟他睡的三個頑皮鬼這次都拆開了,李赫宰跟崔始源睡相都很平常,不會黏著人剛好跟他怕熱這點搭著不賴。
金厲旭原先沒什麼反應,因為金希澈待他好,曹圭賢也跟他不錯,可是望著他們想了一會兒皺起小臉,因為那兩人周圍蔓延著一股淡淡火藥味;雖然他們三人都沒表示什麼,但眾人都感覺的出來...
不妙啊不妙,兩個愛吵架的睡一塊還夾雜了最無辜的金厲旭。
金鐘雲跟朴正洙同時望向了對方。
『要不要找個理由重抽?』金鐘雲問。
『你覺得有可能嘛?』朴正洙回。
『理由多著,怎麼不可能?』
『那你講啊!』懶洋洋地頭靠在李東海的肩上,朴正洙挑了眉輕笑。
崔始源沒有什麼反應,只是饒富興味的看著眾人變化萬千的臉淺笑;反正他跟誰睡,也都一樣,一覺到天亮。
最終是沒有提重抽的必要,因為金鐘雲要提之前,金希澈突然攬上曹圭賢的肩。
「好吧!既然冤家我們命運如此...想必你一定不會介意我們一起睡吧?」
曹圭賢驚愕的睞他、旋即呆呆地笑,「哥要抱著我睡都沒問題!」
既然他們說睡在一起,自然嫌麻煩的朴正洙、金鐘雲倒也聳聳肩把原先提議的話吞回肚子裡。對於朴正洙、金鐘雲來說,兩個不對盤的人表面上跟私底下想怎樣跟他們無關,只希望不要晚上睡覺時波及到無辜的金厲旭那就夠了。
深夜到來,如此安靜得好像連小草隨風飄搖、流水的聲響都聽得見,但現下聽見的,是火焰將柴燒碎的嗶剝聲,金鐘雲窩在營火前,身邊依舊是李赫宰。雖然總跟他說早點去睡,但李赫宰只是呆呆望著他,然後搖著頭,「不要...」
金鐘雲無奈的揚起笑容去揉揉他的頭髮,「黏我是東海的專利呢!你幹嘛搶他工作?」
是啊...可是想到我們最寶貝的鐘雲哥要去外國找尋自己的路,而我卻無能為力、無法阻止,甚至不能跟其他人說...只想多陪陪,不算是奢求吧?
「赫宰,保持你原本的樣子,這樣東海他們懷疑會更深的...」語畢,伸進口袋拿出兩粒藥錠放入口中吞下,金鐘雲一雙眼定在燃燃火焰。李赫宰望著他不語,心裡卻很是糾結。
李赫宰和李東海不是不知道金鐘雲有些時候的轉變代表什麼,他們只是不去想、不過問,和完全知曉金鐘雲個性的朴正洙不同,他們把全部都裝作不懂,這樣就能確保他們不會過度保護金鐘雲,讓金鐘雲感到困擾,甚至害怕他會變得跟從前一樣把他們驅逐在外。
只是在他突然又變成那樣時,著實都被嚇到了,眼底那抹冷酷很微小卻很清晰,隱約想起高中那段歲月,為了自我封閉的金鐘雲兩人的心力交瘁。
曾經花了那麼多時間,把他從崩毀的友情裡救了出來,讓他能再重拾笑容,李赫宰和李東海就天真的以為金鐘雲應該沒事了,卻忘記金鐘雲他的個性,是有事也不說、做完事後說,悶了放心底,直到窒息的沉默蔓延到眾人都覺得難受後,他又若無其事變回溫柔的他,讓一切狀作沒發生過;不是沒發生,是事情變成怎樣沒人了解罷了。
金鐘雲的心房外,一直建築著一層又一層厚厚的牆,唯一真正在心房裡頭的只有那位學長,而他們則照順序排在牆外等著金鐘雲開往下一層好讓他們前進,誰也不知誰的進度,只能確保自己還有讓金鐘雲願意在乎的能力。
真的很累...
有時真的很想這樣跟他說。
李赫宰牽起嘴角苦笑,看著金鐘雲旁邊不單有個曹圭賢,還有個金厲旭。
「圭賢、赫宰你們都去睡覺,我有事要跟厲旭說。」
金鐘雲望著聽見自己名字有些不滿嘟嘴、垂頭的兩人又續道,「幹嘛幹嘛?我這兩天都還沒跟厲旭說說話呢!聽話!」
「赫宰,睡覺前去看一下東海有沒有勒死正洙哥,還有圭賢,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喔...」兩人應聲後不情不願站起來轉身離開。
「哥,為什麼他們看起來好可憐?」金厲旭攏攏外套淺笑,視線落在曹圭賢背影,心裡想著他剛剛懷裡攢緊的小棉被。
金鐘雲聳聳肩回道,「我怎麼會知道呢?吃醋吧?他們就別管了,我們先談正事,談完圭賢跟希澈哥有什麼也沒了。」
金厲旭點點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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